岸芷汀兰

周一餐馆老板娘又来电话了，叫我这周末去餐馆打工。我一看时间正好，旅游回来了，奥运结束了，也刚刚考完一门，就答应了——其实更主要的目的是要去结上个月没算清楚的账。自己的想法有些摇摆不定，从心底来说，我是不愿意回去继续工作的，体力上的辛苦是当然的，和他们相处也很费神，而且也很花时间。唯一让我心动的当然是那点微薄的银子。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只是因为24岁了，依旧还是米虫，心里憋得慌。Geo不支持我再回去，但他也明白我是为何还惦念着，也就不再劝我了。周五下午和老妈通话时，忍不住把此事说出来了。她果然是反对，并说老爸也不支持，最后我在老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强大攻势下彻底倒戈了。

周六在前往B城的火车上，心情又轻松又沉重，想着以后应该不用再往那里跑了就觉得一身轻松，又预期到辞工和抠工钱是个比较艰苦的过程，又不由的沉重起来。时隔一个多月又到餐馆，大家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反正餐馆里打工的人来来去去，大概都麻木了吧。饭后我就赶紧找机会跟老板娘辞工了，当然是扯了个学校的理由。她挽留了一下，然后叫我下周末再去帮忙因为正好有一个时间断层。哎~还是找了个借口推了。

周六晚上客人出乎意料的多，据说整个夏天都没出现过这么火爆的情况，真是这么凑巧。一个多月没工作了，猛的来这么一下，还真是腰酸背疼脚抽筋。星期天早上我更是说什么也不去餐馆做卫生了——当初老板娘叫我回来就说如果累就不用去餐馆做卫生为条件的。既然她话说出来了，怎么能不享受享受。我一个人被反锁在屋里，中途起来吃了点干粮，坐着坐着居然又睡着了，不停的做梦，醒醒睡睡一直到来人接我去餐馆。

周日晚上与周六是冰火两重天，大家都无聊的不停找点事做。我本打算晚上不回P城了，驻守在那也要把钱抠到。好歹也在那里呆了半年，老板娘是怎样一个人不会不知道。而且现在也没人到火车站接我了，晚上回家不太方便。十点半，基本没什么客人了，我就跟老板娘提钱的事了。没想到老板娘很爽快的回应了，她也早算好帐了，连忙跟我解释。我咋觉得她有些心虚呢，解释得坑坑巴巴的，嘴上还说其实是多算我几块钱了。反正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觉得自己劳动了，总要把应得那份拿回来而已。没有细听她到底怎么算的，大体上还算靠谱。

另一个打工的还羡慕我，说老板娘对我好，对她不好。我比较汗，揣测是老板娘还寄希望我下周或者以后某个时候还要回来帮她才这样好声好气的吧？他们家的人对工人都不好，不过这还有“不好”还有“更不好”之分。他们是典型的吃软怕硬，脾气大点的人都辞掉了，剩下的都是老实人。表面说些光鲜的话，背后谁知道说多难听的话。他们叽里呱啦的喊温州话，我是听不懂，也懒得去想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总会有听得懂的人透风。比如周日晚饭的时候，老板娘的妹夫说我们几个打工的都跟他们坐一桌，让他倒胃口都吃不下了。事后就有人跟我气愤的抱怨了，他也不过是个打工的，有什么了不起。这种没有口德的人，就是JIAN。最让人倒胃口的就是他了。

钱的事轻松解决了，就轻飘飘的决定回家了——实在惧怕周日晚上的“彻底大扫除”。坐上大巴，心里挣扎了一路。夜路让我恐惧，大扫除也让我很恐惧，我只能在两种恐惧中选择其一。身上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又增加了恐惧。12点15下了大巴，就一路狂奔。下车地点附近是游荡人员比较多的地段，还好有位黑哥们跟我同路了10min，他走得悠哉，我则是大步流星才能紧随其后。在这种情况下，周围有人总比没人好些。后来黑哥们途中遇到一对黑couple，便在路边聊起来了，我晕。此刻路上比前一段明显冷清了不少，但这里才是1/3路程而已。这时看到有辆对面车道的车中途突然掉头朝我开过来，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是来搭讪的。理都没理就闪人了。大热天的裤子都过膝盖了，穿成这样也会有人误会？

再往前走一小段，又稍微有些人气了，应召女郎五步十步一个。上前问价的人，有开好车的也有开破车的，还有骑自行车的。某女郎丰乳肥臀，服装火爆到匪夷所思。我认为她应该穿的T字裤，但从后面看，整个臀部完全暴露在外却看不到一丝痕迹。等到她转过身来，裙子边缘恰好遮着。这度也掌握得太精准了吧，ORZ！

穿越了这片区域，是车少人少的一段路了，虽然我一直都是在灯光明亮的主干道上走，有时几分钟也不过来一辆车。这时候没人也可怕，有人也可怕——如果不是善类，最可怕的是一群纠结的青年。我没有选择最近的一条岔道，而是走了一条相对有车的岔道。岔道口有家KEBAB，每次路过都有很多闲人在那无所事事，今天也不例外。岔道里面灯光比较暗，但好歹偶尔会有车路过。（其他岔道很可能走到头也没辆车路过）。听到有车在自己身后慢速通过，心里就会一阵警觉——万一这时真有歹人从车上下来，就玩完了。时不时与几个喝了酒的人迎面走过。还有两骑自行车的摩洛哥人，从我旁边过还特地回头盯着我看了两秒，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还好那两人只是丢了句“你好”就飘走了……

这夜路的恐惧我承认有一半是自己心理造成的，不过这一路搭讪的人不断，真是让人越走越崩溃。好不容易狂奔到家门口了，停下来开门，回头一看，一辆破车正减速慢慢靠近在门口，把我吓得魂都飞了——家门前的大道可是N分钟都不会有一个行人的。赶紧闪到铁门里面，看到车里的老头朝我淫笑了一下，我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意大利的男人果然是越老越色，大半夜的还跑出来觅食。

回到家半个小时，腿上的肌肉还发紧，平时要走4、50分钟的路，今天半小时就火速归来了。而那走夜路的心情，想平静下来还要更长的时间……